七月流火,天气转凉,积攒了一个夏天的热情在此刻都浓缩成了对梦想中大学的一份遐想。虽然不只一次的偷偷的骑了自行车来看她,但是真的要投入她的怀抱,融进她的生活,还是不免有点期待,有点心跳。
我对着妈赌气嚷嚷,“老大的人了,还要让你们送,会被别人笑话的!”“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我们就是随你去看看住宿条件、学校的硬件设施。以后你想让我们送你,我们还未必乐意呢!”我心里暗自思忖,“得了,没有离开他们的庇护,我梦寐以求的‘自由’永远都是镜花水月。”
“‘自由’,总是有太多的人用你做了放肆的藉口!”我的印象里,工大的南门是紧闭的,即是是在人潮汹涌的时候。然而,新生入学时,它却无数次的洞开。并非为了千里迢迢想与其亲密接触的莘莘学子,却为了悬挂了各式特殊牌照的车子。
我曾经为了老妈叫出租送我来工大而赌气发怨,抗议她用溺爱剥夺了我的自理能力。孰不知,可怜天下父母心!有人组了车队送自己的孩子上大学。于今,想起了在朋友婚礼上听闻的一句俗谚“家长疼子女,要扶上马还要送一程。”这一程,也许就从丫头总角跟到了两鬓银丝。
走进宿舍,早有人报过到收拾停当,正一个人依在床上读书。寒暄两句,才知道这孩子家在河北,一个人背了行李做了近两天的火车才来到学校。我纳闷的问他,“那么老远的路,你爸妈放心你一个人来?”他定定眸子,露出枣红色脸盘上的一口白牙。“爸妈年岁大勒,不能行远门勒,我一个人走得利索勒。也没什么东西,空累他们,不值当,不值当。”他一边说话,一边摆手。我和他聊开,妈妈要帮我把铺盖展开,我急忙用手拦住她。“妈,好了,我自己来,不是说好了,到学校要听我的么?”妈妈方才停下手,又去抓盆子说要刷洗刷洗,这次我没来得及拦住她,便由她去了。好一阵,父母看我和河北小子聊得投缘,便放心的回家去了。
宿舍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来报到了,大家像故友重逢一样问好。交换着姓名,谈论着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约莫天将将黑的时候,宿舍的门被用力的撞开,两个青壮的小伙子抬着一个诺大的皮箱,进门后就放下,一边撸汗,一边问靠门坐着的河北小子,“那张是周星驰的铺?”河北小子热情的直指自己头顶的铺并问那抬东西的小伙子是否需要帮忙。小伙子没应,河北小子便冷冷的坐回到他的床。
“星驰呀!你快点,就是这间了,413.”一个妖娆的夫人推开宿舍的门,朝屋里看看,然后用手小心的扇扇鼻子跟前“这是什么味道呀!?怎么不开窗子透透气呢?”“阿姨,这是酶气,可能是前些天西安下大雨闹的。过些天就好了。”我应她。“哦,小伙子,你家是西安的呀。我们星驰是家住的远,在渭南,你们室友之间要多帮助哦。来,星驰,跟同学们认识认识。”说着,从身后让出一个人高马大的壮硕小伙子。那小伙子露出腼腆的笑容。我想这人就是我们可爱的星驰了吧。“姨,这张是星驰的床。”搬东西的人告诉那女人,女人朝床上看看,从她细密的眼角里窥见了前些天下雨留在屋顶上的一抹水渍。她眼睛一转,瞧见了正在下铺缩着的河北小子。“嘿,小伙子,你家那里的,叫什么名儿?”河北小子静静的作答。“家这么远呀,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我们家星驰,我们家近近儿的。出门不比在家。”五六句之后,那女人乐呵呵的对河北小子说“你看,我们家星驰这块头,人高马大的,夜里睡觉也不踏实,总是翻腾,我看你俩儿不如换换。别影响了你休息。”“阿姨,不打紧的,我夜里睡得死,再大的响动也搅不了我。”“呵呵,阿姨说句实话,我是怕星驰晚上睡觉滚下来摔到了。既然你睡得踏实,那就换换吧。哦…”说着就帮河北小子收拾,河北小子只好露着一脸笑容睡到了上铺。周星驰等他妈妈安排停当一切就搡着那夫人“妈……你早些回去吧。我行了。”我看着那块头的男孩说出女生撒娇般的音调,乐得想笑。
开学没几天,果然下了老长时间的秋雨,河北小子的铺被阴湿了老大一片。好在,宿舍里还有一张上铺空着,他便又挪动了铺位。后来我们宿舍一个人一直没来。听说是凑不足学费,不来念了。
学是入了,人生路也要走。有没有马不打紧,路得走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