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父亲五十岁生日，真正的生日。父亲是闰五月生的，家人习惯过农历的生日，今年恰巧有闰五月。年初他就说，这回生日要好好过，好容易等到一次。然而，今天，我和弟弟都没有回家。前几日接到他的电话，说周末要去延安开会，不用回去了。本来打算借着周末提前给他过生日，未能实施。
昨晚打电话回家，奶奶说父亲还没回来。到了晚上九点多，他打来电话，说八点才到家。我问，明天还回去吗。他说，你们自己看着办。打给弟弟商量，他有事回不了。告诉父亲，这次回不了，等放假回家给他补过，我做饭。他笑，好。
去年父亲生日，送给他一张用36张小照片集成的大全家福。他应该是很喜欢的。今年端午节时，送他一个十字绣的卡包。原本要送的人不要了，恰好当天父亲生日（非闰五月），于是送给他。实在是想不出要送什么礼物，只好凑活下。
从小，见到我的人都说我和父亲长得很像，后来也有很多人说我和母亲长得像。都是大人们交谈的寒暄，没话找话，客套罢了。倒是脾性，我和父亲比较相似，都是慢性子，没脾气，只有惹急了才会生气。母亲总说，从小到大，你爸都没说过你一句，更别提打你。意思是父亲总惯着我。只记得小时候父亲经常买我喜欢吃的果冻回来，其他的事情都记不得。
初一那年，父亲带我上学。每天他会早起给我做早餐（煮方便面），然后骑车送我去学校。很喜欢吃冬瓜炖排骨，那年他最常做的菜。他忙的时候，会给钱让我自己去买吃的。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有饭局。他在楼下，我在楼下。记得后来他说，听到我和妈妈说吃腻了饭店的饭，他心里很难受。后来母亲工作调动，一家人住在一起，照顾我的责任终于从他肩上卸下，从此他就很少管我。尽管他以前是物理老师，也没见给我辅导过功课。为此抱怨过，他说都忘掉了。无奈。
大一大二的时候，每次他来西安办事，中午都会过来学校带我出去吃饭，完了还买很多饮料让我带回去。家里人好像都觉得孩子在外读书吃不好，不过学校的饭菜确实不敢恭维。大三过年，表哥很婉转地问我，是不是在学校不开心。我奇怪，没有啊。表哥说，舅舅在他家喝酒时说我这次回家都不和他讲话。愕然，确实有次他晚上回家我坐在客厅看电视没和他打招呼，没想到他会记在心里。那个假期，话很少，比平时还少。记不清为什么会那样子，可能是有什么事郁闷着。这几年，长大了一些，不会再像以前只想着自己的事，回家会记得和父母做下交流，汇报下情况，好让他们安心。
男人年纪大了，就和小孩子似的，得哄着。父亲嗜烟酒，平时大多不在家吃饭。家人说过很多次，少喝酒，他就是不听，谁说都没用。按他的话说，就是想喝，控制不住。偶尔晚上打电话问他回家没，他总说，在路上快到咱家楼下了。对他真是没办法。
上次来学校，父亲送我到车站。过节人很多，他守在车门口，挡着拥挤的人群让我上车。直到开车，他才离开。之前听Lily说，每次回家，看到父母的白头发，心里都很难受。她家很远，一年回一次。虽然家不远，现在回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隔段时间再看到他们，总觉得又老了，皱纹多了，鬓角的白发又冒出来了。孩子一天天长大，父母一天天变老。突然觉得有点残忍。
爸，放假回家，一定给你好好地补过生日。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您家闺女没那么不顶事儿糖盐不分毁坏厨房。看着菜谱的步骤一步步照着做，应该不难，理论上您想吃什么我都做得出来。呐，理论上。所以，您也别点太花哨太复杂的，咱就家常菜哈。
爸，生日快乐。
